“如华,你愿意嫁给他?”
“张瘸子去年才死了婆姨,我原是见过张婶子的,老好的一个人,可还是被张瘸子打死了,我,我不愿跟着他。”
这可不能忍,年纪大,长得丑,打老婆,还想买个如花少女,不要脸 。时熙心里咒骂起来。
她即刻说道:“你那叔叔也真是狠心。如华,你就去我那住吧,我们相依为命。”
“能跟随四娘子自然是再好不过,可我二叔已经收了银子,他怎会愿意退还?”李如华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那我再多给一些,你那见钱眼开的叔叔也不会跟钱过意不去。”
李如华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起身向后退了一步,双膝跪地,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,说道:“林娘子的大恩大德,我便是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。”
快起来。时熙赶快去扶,李如华却在地上不愿起身,俯首说到:“如华无以为报,再给林娘子磕几个响头。”
“别,别,你再不起来,我也要给你跪下了。”时熙何曾见过这般阵仗,着急之下竟也欲屈膝跪下。
“林娘子,这千万使不得!”李如华忙搀着时熙。
“你也别叫我什么娘子,叫我诗袭吧。你叔叔把你卖了多少钱,我回去算算钱够不够?”
“我怎敢直呼林娘子的闺名,我虽只是村里的丫头,但阿爹曾教我识字,我也知晓些许规矩。我并不知晓叔叔婶婶将我卖了多少钱,不过在张太公家签契约时,我看到这屋子和一亩水田共卖了六千贯。”李如华恭敬地回答道。
“什么,他们把你家房子也卖啦?”
时熙心里有些悲凉,这个年代女子没有继承权,家里男人一死,自己就变成了牲口,家里的房子、土地不属于你,连你自己都不再属于自己了。她暗自庆幸自己曾生活在现代,见识过平等与自由,而在此处,曾经理所当然的东西如今却变得遥不可及。
时熙虽不清楚这六千贯究竟是何概念,是多是少,一个人又该值多少银子,但望着李如华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庞,她只心里下定决心,不能让女孩子受苦:“别担心,我让宋嬷嬷去打听打听,我出多点钱,绝不让你去嫁什么瘸子。”
李如华听罢,又欲下跪,被时熙一把拉住:“咦,你可不能再跪了。对了,李大夫是下葬了吗?埋在哪里,我想去拜拜他。”
这话一出,又勾起了李如华的伤心事,她声音哽咽,带着哭腔说道:“我阿爹停灵尚不满七日,二叔二婶便以罔死不吉为由,草草地将阿爹下葬了。如今,阿爹就葬在秦山的山脚下。”
“狗屁亲戚,我马上回去找钱,如华你别急。等你到了我家,我们再一起去拜望你阿爹”。
时熙转身欲向屋外走去。忽然,目光瞥见脚边的竹簸箕,想起此番前来的初衷,赶忙说道:“如华,我今日得了一条鱼,这鱼你收下吧。”
李如华见状,脸上微微一红,露出些许扭捏之态:“林娘子的大恩大德,如华感激不尽。只是如华此刻尚在孝期,按规矩是不能食用荤腥之物的。”
时熙只能讪笑一声,忘了这年代还有守孝的规矩,她拿出那个失忆的万能梗,说道:“我伤了脑袋,这些规矩都记不得了,你好好的,我明天再过来看你啊。”
她快步回到茅屋,一眼便瞧见宋嬷嬷正在院中晾晒衣物。她放慢脚步,沉思片刻,嗔道:“嬷嬷,你看,我的衣裙全脏了。”
宋嬷嬷闻声抬头,见状不禁惊呼:“哎呀,我的小祖宗,你这是怎么弄的?快些脱下来,老身这就给你清洗。”
“嬷嬷,现在我身边就您一个人照顾,万一您要累病了,那可就没人管我了,我可该怎么办呀?”
宋嬷嬷听了,也觉得时熙所言不无道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