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所有的目光。
就在一丛茂盛的、几乎与人齐高的杂草中央,一株约半米高的树苗静静伫立。
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,仿佛不是由木质,而是由某种温润的玉石或凝固的光辉构成。树干和枝条纤细,脉络清晰,内部流淌着肉眼可见的、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细微光流。叶片是椭圆形的,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,叶脉如同用最细的金线银丝绣成,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种柔和的、脉动般的乳白色光晕。这光并不刺眼,却极具穿透力,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,将杂草的叶片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光边。
它确实在生长。不是植物那种缓慢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生长,而是一种近乎“涌动”的速度。庄严屏息凝视,几乎能肉眼看到最顶端的嫩芽在缓缓舒展,新的叶片从芽苞中抽出,细微的枝桠在延伸。这种生长违背了他所知的全部生物学常识,带着一种静谧而蛮横的力量。
“就是它……”彭洁喃喃道,声音里带着敬畏,“我昨天白天路过时还没看到,晚上就发现了这点光,当时还没这么大……这才一天……”
苏茗下意识地向前一步,眼神被那光芒深深吸引。她不仅是医生,也是一个母亲,一个追寻自身血缘谜团的探索者。这超自然的造物,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。“这光……好奇特,看着它,我好像……没那么焦虑了。”
庄严没有说话,他内心的科学理性在激烈抵抗着眼前的景象,但另一种更深层的直觉却在告诉他,这并非幻觉。他想起李卫国日记里那些晦涩难懂的符号,想起匿名Id发送的生物活性代码,想起那些基因异常者共享的“锁链”序列……难道,那些抽象的编码,最终会以这样一种具象的、生命的形式呈现出来?
他小心翼翼地靠近,避开杂乱的藤蔓。越靠近,越能感受到那光芒中蕴含的温暖,不是物理上的热度,而是一种奇异的、抚慰心灵的能量场。他注意到,树苗周围的杂草似乎也比其他地方更加青翠、茂盛。
他蹲下身,仔细观察树苗的根部。土壤微微隆起,露出一些虬结的、同样散发着微光的根系。这些根系似乎异常活跃,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四周的土壤中渗透。
“你们看那里。”苏茗忽然指向树根旁的一块地面。
在发光根系触及的土壤边缘,有几片枯黄的落叶。令人惊异的是,其中一片落叶在与根系微光接触的部分,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,枯黄褪去,一丝微弱的绿色重新蔓延开来,虽然无法完全复苏,但那短暂的生命回溯过程,清晰得令人心惊。
“它……它在影响周围的环境?”彭洁捂住了嘴。
庄严伸出手,想要触摸那发光的叶片,但在指尖即将碰触的瞬间,他停住了。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感阻止了他。这株树苗,它是什么?是灾难的预兆,还是希望的象征?是基因实验失控的畸形产物,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生命形式的萌芽?
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坠楼的少年,回到了苏茗女儿那诡异的基因镜像,回到了丁守诚隐藏的秘密,回到了那深不见底的数据深渊……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阴谋,所有的伦理挣扎,似乎都在这株静默生长的、发光的树苗上,找到了一个交汇点。
它就像一座突然出现在迷雾海岸上的灯塔,光芒既指引着方向,也照出了更深、更广阔的未知黑暗。
“它需要保护。”庄严站起身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在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之前,不能让它被那些人发现。”他口中的“那些人”,不言自明——赵永昌的势力,医院内部可能存在的眼线,以及所有试图掩盖真相的力量。
在这座被封锁的、危机四伏的医院里,在这片被遗忘的荒芜花园中,一株违背常理的树木正悄然生长。它的光芒,是启示,也是挑战;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