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遗嘱签署当天,丁教授因药物作用昏睡了大半天,醒来后情绪激动、语无伦次。”
第二份证词。
“第三,”律师提高声音,“我们有理由怀疑,马国权先生利用丁教授神志不清的状态,诱导甚至胁迫其签署了对马先生极度有利的文件。请看这份补充遗嘱的核心条款——”
投影仪亮起,遗嘱的扫描件出现在白板上。
“……本人丁守诚,自愿将名下‘守诚基因研究所’全部股权(占股62%)、本人在国家基因库的原始数据访问权限、以及祖宅及地下实验室所有权,无偿转让给马国权(身份证号:xxx)……”
律师用激光笔圈出“无偿转让”四个字。
“根据市场评估,‘守诚基因研究所’当前估值约八点七亿元。加上房产和其他资产,总额超过十亿。”律师转向公证员,“一个神志清醒的人,会将十亿资产无偿转让给一个二十多年不曾往来的‘孙子’吗?这显然违背常理。”
公证员看向马国权:“马先生,请回应。”
马国权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摸索着打开面前的牛皮纸袋,从里面取出一叠文件。动作很慢,慢得让人焦躁。然后他抬起头,那双视力模糊的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李律师提到‘常理’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那我就说说丁守诚教授的‘常理’。”
“1989年,‘曙光’项目进行到第三阶段。李卫国教授的实验取得突破性进展,培育出了编号ES-019的胚胎——一个经过基因编辑优化的‘完美容器’雏形。但项目面临伦理审查危机,资金链也即将断裂。”
马国权拿出一张老照片,推到桌子中央。照片上是年轻的丁守诚和李卫国站在实验室里,背后是一排培养箱。
“这时,赵永昌出现了。他承诺提供无限资金支持,条件有两个:一是获得未来技术的独家商业授权,二是——”马国权顿了顿,“将他的私生女,一个患有罕见遗传病的三岁女孩,作为优先治疗对象纳入实验。”
沈丽猛地站起来: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请坐下。”公证员皱眉。
马国权继续,像没被打断:“那个女孩叫赵雪,1993年死于治疗失败。但赵永昌没有追究,因为他从丁守诚那里得到了更珍贵的东西——‘曙光’项目的原始数据备份,以及一张涵盖所有实验体及其后代的名单。”
他又推出一份文件。那是一份泛黄的名单复印件,上面有几十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基因特征和“优先级”。
“有了这份名单,赵永昌可以精准定位那些携带特殊基因的人。他通过投资、雇佣、联姻等方式,将这些‘优质基因’纳入自己的关系网。而丁守诚教授,作为技术的提供者和名单的守护者,获得了源源不断的资金和至高的学术地位。”
马国权看向丁志明:“丁先生,你1995年发表的那篇《基因编辑在遗传病治疗中的应用前瞻》,数据来源是哪里?你儿子丁皓2018年获得的‘青年基因学者奖’,评委名单里为什么有赵永昌控股的生物公司高管?”
丁志明的脸白了。
“这就是丁守诚教授的‘常理’。”马国权说,“用技术换地位,用数据换财富,用别人的基因秘密换自己家族的繁荣。那么请问——”
他转向公证员,声音陡然提高:
“这样一个习惯了交易的人,为什么会在生命最后,将价值十亿的资产‘无偿转让’给我?”
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出风声。
马国权给出了答案:
“因为这不是馈赠,是赎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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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. 地下室密码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