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. 遗嘱暗战】
丁守诚的遗嘱验证会安排在周五下午两点,市公证处三号会议室。
马国权提前半小时到达时,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。丁志明带着妻子沈丽、儿子丁皓,以及两个穿深色西装的律师,占据了长椅的一侧。另一侧坐着丁雅琴夫妇和他们的女儿,气氛凝重得像是要参加葬礼的第二场。
实际上,这就是葬礼的延续——一场关于丁守诚死后遗产的葬礼。
“国权来了。”丁雅琴站起身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她今天穿了深紫色套装,显得端庄但过于沉重,“过来坐吧。”
马国权点点头,在长椅空位上坐下。他没有戴墨镜——三个月前的那场眼部手术恢复得不错,虽然世界仍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但已经能分辨人脸和物体轮廓。此刻,他“看”着对面丁志明一家,那双新生的眼睛里映着走廊顶灯的光,冷得像手术刀。
“马先生来得真准时。”丁志明开口,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火气,“看来你对父亲的遗产很上心。”
“我对真相更上心。”马国权平静地说。
“真相?”沈丽尖声插话,“真相就是你伪造遗嘱,想侵吞丁家产业!我告诉你,我们请了国内最好的笔迹鉴定专家,王律师那边也有证人能证明父亲签署时神志不清——”
“证人是谁?”马国权问。
沈丽一愣:“什么?”
“你说有证人能证明丁教授签署补充遗嘱时神志不清。”马国权转向她模糊的方向,“我想知道证人是谁。是照顾他的护工?主治医生?还是某个恰好路过的‘亲戚’?”
“你……”沈丽脸色涨红。
丁志明按住妻子的手,冷冷道:“马国权,我不管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父亲在最后时刻写下那种荒唐的东西。但有一点你要清楚——丁家的产业,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“丁家的产业。”马国权重复这个词,突然笑了,“丁教授名下的‘守诚基因研究所’股权,百分之七十来自赵永昌的注资。剩下的百分之三十里,有十五是挪用‘曙光’项目经费转化的。也就是说,整个研究所的资产,至少百分之八十五来路不正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他在市中心那三套房产,购买时间是1993年到1998年——正好是‘曙光’项目被叫停、所有实验数据封存、但项目资金‘去向不明’的那几年。需要我继续算下去吗?还是你们希望我在公证员面前,把这些账一笔笔算清楚?”
走廊里一片死寂。
丁雅琴的女儿,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,不安地拽了拽母亲的衣袖。丁雅琴拍了拍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开了。
公证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,戴着无框眼镜,表情严肃:“丁守诚教授遗嘱验证会现在开始。请相关人入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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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的布置像个小型法庭。
公证员坐在长桌一端,两侧是丁家成员和各自的律师。马国权独自坐在一边,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丁志明一家坐在对面,两个律师打开笔记本电脑,准备随时调取证据。
“根据流程,我们先验证遗嘱及补充文件的法律效力。”公证员推了推眼镜,“丁志明先生,你方提出丁守诚教授在签署补充遗嘱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。请出示证据。”
丁志明的首席律师起身,是个梳着油头、说话滴水不漏的男人:“我方有三项证据。第一,丁守诚教授的主治医生陈明辉的证言——在补充遗嘱签署前一周,患者因脑部供血不足多次出现短暂性意识模糊。”
他递上一份医疗记录复印件。
“第二,护工张秀兰的证言。张女士照顾丁教授最后三个月,她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