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“我的直觉告诉我,有狼闻着味儿过来了。”
池允宴走到她身边,看着图纸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标注。
林顺英的脑子里,瞬间闪过一些前世的记忆。
钱大明!
红丰皮革厂的笑面虎!
她记得清清楚楚,前世这个人为了窃取另一家工厂的配方,直接收买技术员,差点把人家整个厂子搞垮,最后自己也因为商业盗窃,吃了好几年的牢饭。
手段下作,毫无底线。
看来,广交会这张入场券,真是把人给逼急了。
“我知道是谁了。”
林顺英把铅笔放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看来,有人想抄近道,学咱们的技术。”
第二天,林顺英就把合作社的几个骨干,还有厂里负责鞣制技术的李师傅,全都叫到了办公室开会。
她故意把办公室的门开着,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大了不少。
“李师傅,各位叔伯,咱们能去广交会,是天大的好事!但咱们不能骄傲!”
“我琢磨着,咱们现有的鞣制技术,还有提升的空间!我这儿有个新的思路,能让咱们的鳄鱼皮,品质再上一个台阶!到时候在广交会上,价格也能卖得更高!”
这话一传出去,整个合作社的人都兴奋了。
只有林顺英自己心里清楚,她这是往水里扔了个饵,就等着鱼儿自己上钩。
晚上,池小宝睡下后。
林顺英从柜子里,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笔记本。
她坐到灯下,铺开纸笔,开始往本子上写东西。
一个本子上,是她前世摸索了十几年才总结出来的,真正核心的鞣制配方和工艺流程,每一个步骤,每一个配比,都精确到克。
另一个本子上,她也写得密密麻麻。
只是里面的关键配方,被她不动声色地改了几样东西。
比如,把起软化作用的温和酸剂,换成了一种有轻微腐蚀性的化学品。
用量稍微大一点,或者浸泡时间稍微长一点,就能让整张皮的纤维结构遭到不可逆的破坏。
从表面看,看不出任何问题。
可只要一进行拉伸和缝制,那张皮就会像酥掉的饼干一样,一碰就碎。
她写完,把那个假配方的笔记本,小心翼翼地锁进了办公室的文件柜里。
至于那份真的,她随手塞进了自己床头的枕套下面。
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嘴角泛起一丝冷笑。
“想玩聊斋?那我就陪你玩玩。”
过了两天,村里还真来了个“稀客”。
是赵家出了五服的一个远房亲戚,叫赵赖子,在村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。
这人不知从哪儿发了笔小财,穿着一身的确良,手里提着两条鱼,说是回来看看老家的亲戚。
赵家自从赵春华那件事后,在村里一直抬不起头来。
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“城里亲戚”,还是个出手大方的,自然是好酒好肉地招待着。
这个赵赖子,嘴甜得很,见人就喊叔喊大爷。
尤其对在合作社加工车间里干活的几个老师傅,更是烟一根接一根地递。
今天帮着推个车,明天帮着扛个料,没几天就跟大伙儿混熟了。
林顺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,却什么也没说。
这天下午,她把池小宝叫到身边,递给他一个望远镜。
“小宝,妈妈跟你玩个游戏,好不好?”
“什么游戏?”
“咱们玩捉迷藏。你呢,就当警察,去监视一个坏蛋。”
她指了指远处正跟李师傅勾肩搭背的赵赖子。
“你就躲在咱们的鳄鱼‘大黑’旁边,用这个望远镜,看看他每天都干了些什么,见了些什么人,说了些什么话,然后全部记下来。记住,千万不能被他发现。”
池小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当警察,抓坏蛋!这可比玩泥巴有意思多了!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他学着电视里军人的样子,啪地敬了个礼。
入夜,山帽沟村彻底安静下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