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一,关东联军彻底瓦解。去岁冬,因粮草不济、互相猜忌,联军诸将各怀异心,先后率部离去。袁绍夺韩馥冀州,自领州牧;袁术南奔南阳,觊觎扬州;曹操败后收拢残兵,得兖州士族支持,势力复起;孙坚跨江击刘表,中箭身亡,其子孙策年幼,部众由其侄孙贲暂领所谓讨董联盟,早已名存实亡,诸侯割据之势,已成定局。”
刘朔并不意外,这正是历史轨迹。
“其二,董卓暴虐更甚,然内部生变。”程昱接口,“董卓迁都长安后,愈发骄横,郿坞奢华逾制,视百官如奴仆。然其麾下军将,亦非铁板一块。吕布虽勇,然与董卓部将李傕、郭汜等多有龃龉。幽影探得,司徒王允等人,似有密谋,意图离间董卓与吕布,只是尚未发动。”
“其三,中原混战加剧。”陈宫继续,“兖州黄巾复起,聚众数十万,攻掠郡县。曹操正全力剿抚。袁绍与公孙瓒为争夺河北,已生摩擦。徐州陶谦与南下之曹操、袁术关系微妙。荆州刘表坐观成败,益州刘焉闭关自守中原大地,已是烽烟处处,民不聊生。”
程昱最后总结,语气沉重:“主公,如今之中原,礼崩乐坏,纲常无存。昔日讨董之大义旗帜已倒,各路诸侯皆以实力相争,弱肉强食。百姓流离,十室九空,易子而食之惨剧,恐非孤例。汉室威严,在长安不过董卓掌中玩物,在关东更是荡然无存。天下已然大乱!”
殿内众人,虽远在西陲,但听着这些来自中原的血腥汇报,也不禁面色肃然。他们能想象那是一片何等混乱和悲惨的景象。
刘朔沉默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。中原的混乱,比他预料的来得更快更猛。这既是危机,也未尝不是机遇。乱世之中,强者为尊,而他凉州,经过西征洗礼和数年积累,已是当之无愧的强者之一。
“长安王允等人之谋,密切关注。”刘朔首先指示,“若有变故,速报。并州方向,尤其是河东北部(靠近凉州),可加派细作,若能暗中联络部分不满董卓之将校,或有可为。”
“兖州黄巾……”刘朔沉吟,“此乃流民裹挟求生,其势虽大,然缺乏根基与统御。曹操若能平定,其实力必大涨。袁绍与公孙瓒之争,且让他们先耗着。徐州、荆州暂且观望。”
他的思路清晰起来:“中原大乱,群雄逐鹿,非一日可平。我凉州新定西域,需时间消化。眼下,仍以巩固根本,积蓄实力,静观其变为主。但静非不动。”
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众人:“西征已告一段落。接下来,除巩固西域南道统治外,重心可适当回调。北地郡大营之兵,可加强训练,并择机向河套地区进行试探性武装拓殖,挤压南匈奴及鲜卑部落生存空间,建立前沿据点,为将来横扫漠北做准备。同时,加大对关中地区情报渗透,尤其是潼关、武关等要隘守军情况,必须了如指掌。”
“至于中原,”刘朔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他们乱他们的。我们只需确保凉州铁骑刀锋更利,粮草更足,甲胄更坚。待时机成熟,无论是东出潼关争衡中原,还是北扫大漠立不世之功,主动权,都将在我!”
“主公明见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