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下降四成。
“你们的启明钟教会我们一件事,”他在讲坛上说,“真正的预警,从来不是来自神谕,而是来自那些一直被忽略的声音。”
他特意前往终南,站在无名碑前良久。临走前,他取出一把黄铜钥匙,交给阿枝:“这是罗马市民荣誉证的开启之钥。你说的话,现在能在元老院外的广场上广播。只要你愿意。”
阿枝没有立刻接下。她望向崔婉,望向魏明,望向书院里正在排练防灾短剧的孩子们,最后看向碑文倒影中的自己。
“等我学会拉丁文,”她笑着说,“我会写信告诉他们,中国人早就不用钥匙开门了??因为我们每个人,都是门。”
冬雪再降,天地静谧。这一年的“契约重温日”格外庄重。议题只有一项:**是否允许人工智能参与公共决策辅助?**
起因是工技院研发出一种“观政镜AI”,能实时分析百万条民意数据,预测政策后果,甚至模拟不同法案的社会影响。有人欢呼:“终于能让治理更科学!”也有人恐惧:“机器若替人做决定,岂非新暴君?”
终南村民争论数日。有人担心孩子会被算法定义命运,有人则举出实例:某村用AI分析灌溉数据,节水三成,粮食增产。最后,阿枝提出折中方案:“**可以用它看,但不能让它判。** 它是镜子,不是法官。”
决议通过:允许AI作为“参议工具”,但所有最终决策必须由人类集体表决;且每一项AI建议,必须附带“可解释说明”,让放牛娃也能听懂原理。
此举成为全国范本。国会随后颁布《智能共治条例》,其中第九条直接引用阿枝原话:“技术的意义,不在于代替人心,而在于放大人心。”
年关将近,一场罕见的暖流融化了终南积雪。溪水暴涨,冲刷碑基,竟露出石台下一层暗格。阿禾发现后唤来众人,小心开启,内藏一只陶罐,封口泥印尚存,刻着两个小字:“留给光。”
罐中无金无玉,只有三件东西:
一册手抄《春秋》,页边密布批注,字迹苍劲;
一枚铜铃,铃舌已断,似曾摇响多年;
还有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:“致未来的孩子们。”
崔婉戴上手套,缓缓展开信纸。全场寂静,唯有溪水潺潺。
信是刘邈亲笔,日期为他去世前三日:
> “当我写下这些字时,窗外正下着雨。我想起小时候母亲对我说:‘做人要像灯,不怕风,只求亮。’
> 可后来我发现,一个人的灯太弱,照不远。
> 于是我想,能不能造一座灯塔?
> 不靠黄金堆砌,不靠权力点燃,而靠千万人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光,聚在一起,烧穿黑暗。
> 我不知道你们何时读到这封信。也许那时我已经成了庙里的牌位,或史书里的名字。
> 但请记住:
> 我从未想建立永恒不变的秩序。
> 我只想留下一个问题??
> ‘你觉得对吗?’
> 如果还有人敢问这句话,我的灯,就还没灭。
> 如果你们还在改规则、争道理、吵得面红耳赤却不肯动手打人……
> 那么,请相信,我死而无憾。
>
> ??刘邈 绝笔之后”
信读毕,无人言语。良久,阿枝走上前,从怀中取出她的钢笔,轻轻放在陶罐旁。
“刘爷爷,”她说,“我现在每天都在问‘我觉得对吗’。上周我还跟数学老师吵了一架,因为她算错了全班平均分,还不肯承认。我说:‘你也是人,也会错,没关系,改就行。’她后来真的改了,还谢谢我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微颤:“您留下的问题,我们都学会了。现在轮到我们,把它传下去。”
次日清晨,村民们自发组织,将陶罐原样封存,重新埋入碑基,并在上方立一小石,刻曰:“此处埋有光,待后人掘。”
与此同时,南海垦荒地传来消息:昔日“悔过渠”旁,新建了一所“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