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槽！

余切真是天旋地转，感到一口大锅盖在自己头上。他根本不认识这个秘鲁熟妇……好在帕特丽西娅解释道，“我被你们的谈吐吸引了，这几天我一直在人群里仰望你们。”

这个理由很合理。

帕特...

斯德哥尔摩的十一月，寒风如刀，刮过市政厅外的广场。枯叶在石板路上打着旋儿，像一封封未寄出的信，写满了拉美大地的悲鸣与东方文坛悄然崛起的讯号。余切站在窗边，手中端着一杯热茶，目光穿过玻璃，落在远处教堂尖顶上那只静立的乌鸦。它不动，也不叫，仿佛也在等待什么。

房间里很安静。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，像是时间本身在低语。卡门坐在沙发上翻阅一份《纽约时报》的文学增刊，眉头微蹙。她刚刚从银行回来，确认了那笔十万美元的投注已经结算??余切的名字，在诺奖赔率榜上已稳居第一。而略萨，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，滑落到了第七位，几乎被遗忘。

“你知道吗？”卡门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梦呓，“我父亲年轻时也买过一次诺贝尔奖的‘人情债’。他资助了一位智利诗人三年生活费，结果那人最后连提名都没进。可他还是说：‘我不后悔，因为我支持的是文学本身。’”

余切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吹了口茶气：“那你现在支持我，是为了文学，还是为了钱？”

卡门笑了，眼角浮起细纹：“两者都有。但更多是为了一口气。这口气憋了快四十年??从马尔克斯第一次拒绝给中国作家写序开始，从博尔赫斯说我‘不懂西班牙语的韵律’开始，从你们东方人总被当作‘模仿者’开始。”

她说完站起身，走到余切身边，将报纸摊开在他面前。头版是一张巨大的合影：余切与小江健三郎并肩而立，背景是瑞典学院的大门；下方标题写着??《东方之光：当汉语成为世界文学的新轴心》。

“他们终于承认你了。”卡门低声说，“不只是亚洲人在读你，非洲的学生在讨论你的《雪落东京》，巴黎左岸的咖啡馆里有人用法语朗诵你翻译的聂鲁达。你不是在追赶西方，你正在重新定义什么是‘世界性’。”

余切沉默良久，终于转过身来。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，像一口深井映着星斗。

“我不是要取代谁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想证明，一个来自黄河岸边的小城少年，也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斯德哥尔摩的讲台上，谈爱、谈死、谈人类共通的命运。而不是被人问：‘你是怎么学会写拉丁美洲的？’好像我们生来就只能写自己家门口那条河。”

卡门点点头，眼中竟有泪光闪动。
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
来的是帕特丽斯。她裹着一条墨绿色羊毛披肩，脸颊冻得通红，手里抱着一叠文件。

“我把合同带来了。”她说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《百年孤独》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《迷宫中的将军》……所有马尔克斯作品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的独家代理权，正式移交给你。条件不变：版税的百分之六十归入余切基金会，用于扶持青年作家；其余部分由你全权支配。”

余切接过文件，却没有立刻签字。

“你不怕得罪卡门家族？”他问。

帕特丽斯笑了：“卡门早就不代表整个家族了。我弟弟去年加入了北京语言大学的拉美研究中心，我侄女在读中文系。这个世界变了，余先生。我们这些靠文字吃饭的人，必须选边站队??要么继续活在过去，假装拉丁美洲仍是世界的中心；要么睁开眼，看看真正发生巨变的地方在哪里。”

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而且……利瓦尔西娅昨天跟我说，她在瑞典学院内部听到消息??今年的文学奖，极有可能颁给一位‘非欧洲血统、却深刻影响全球叙事结构’的作家。七人短名单里，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。”

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窗外的乌鸦终于展翅飞走，划破灰蒙蒙的天空。

余切缓缓翻开合同，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。笔尖落下那一刻，仿佛听见远方传来钟声，遥远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