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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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,斯德哥尔摩小饭店再度迎来高潮。
这一次不再是访谈,而是由翟雪筠西娅发起的一场“跨国文学圆桌会”。主题只有一个:**《谁拥有解释世界的力量?》**
到场者众多。除了此前露面的小江健三郎、帕斯、纳丁?戈迪默,还有三位未曾公开表态的瑞典学院院士以私人身份出席。记者们挤满了走廊,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会议开始前五分钟,略萨出现了。
他穿着一件旧式呢子大衣,领口磨得起毛,脸上强撑着笑意,却被眼底的疲惫出卖。他径直走向帕特丽斯,试图握手寒暄,却被对方冷冷避开。
“你现在还想谈友谊?”帕特丽斯盯着他,“十年前你在《国家报》上说我‘背叛拉美精神’,说我‘向东方资本低头’。可今天你女儿正在上海教西班牙语,你儿子在北京开了家酒吧!你们全家都在吃中国市场的好处,却还要踩我一脚?”
略萨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向角落。
圆桌会准时开始。
主持人是翟雪筠西娅。她身穿黑色旗袍,发髻高挽,神情肃穆。
“今天我们聚在这里,不为捧谁,也不为贬谁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,“我们要问的是:当一个作家写出的作品,能被五大洲不同肤色的人共鸣时,这种力量从何而来?是因为他掌握了某种‘普世语法’,还是因为他足够真诚地讲述了人类共同的情感?”
她看向余切:“余先生,请您先回答。”
全场寂静。
余切清了清嗓子,缓缓道:
“我认为,真正的文学,从来不是‘复制经验’,而是‘转化痛苦’。我在山东农村长大,没见过亚马逊雨林,没经历过军事独裁,但我读马尔克斯时痛哭流涕,因为我认出了那种孤独??那种被时代抛弃、被亲人误解、被命运反复碾压的感觉。它不属于某个地域,它属于所有人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
“所以我翻译《迷宫中的将军》,不是为了炫耀我能驾驭西语句式,而是因为我看见玻利瓦尔临终前那个瞬间??他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民众欢呼另一个名字,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生奋斗的意义已被篡改。那一刻,我想到的是屈原投江,是谭嗣同刑场回望,是中国无数改革者倒在黎明之前。他们的脸在我脑海中重叠成一张脸。这就是文学的魔法:它让不同的历史,在灵魂深处相遇。”
话音落下,掌声雷动。
小江健三郎率先起身鼓掌,老泪纵横:“五十年前,我曾以为只有日本人才懂‘物哀’。今天我才明白,原来中国人早就有了更广阔的‘共情力’。”
纳丁?戈迪默则激动地说:“你在《2666》中描写的女性失踪案,让我想起南非矿工妻子们的命运。你从未踏足非洲,却写出了我们最深的恐惧。这不是巧合,这是文明之间的呼应!”
这时,一直沉默的略萨突然站起来。
“那么请问!”他声音沙哑,“如果照你说的,文学的本质是共情,那你如何解释你自己作品里的‘情色描写’?你写女人的身体,写欲望的爆发,写婚姻之外的激情??这些难道不是迎合市场?不是对拉美‘情爱传统’的拙劣模仿?”
全场一静。
所有人都看向余切。
而余切只是微微一笑。
“略萨先生,”他说,“您写过多少本关于姨妈和表妹的小说?我记得很清楚,《绿房子》《胡利娅姨妈与作家》《公羊的节日》……您笔下几乎所有重要女性角色,都与血缘关系暧昧不清。您说是现实主义,是揭露秘鲁社会的畸形?可为什么每次出版,您的出版社都会特意强调‘大胆突破’‘挑战道德边界’?”
他语气依旧平和,却字字如刀:
“我不否认情欲是文学的一部分。但关键在于??你是把它当作探索人性的入口,还是仅仅用来刺激读者肾上腺素的工具?当我写一个女人在雪夜里赤脚奔跑,我不是在展示她的身体线条,而是在呈现她逃离压迫时的灵魂震颤。你可以指责我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