牯县之战结束后,薛云他们休整了十余天才再次向奉州府进军。
主要是后勤补给需要跟上,难免耽误了不少时间。
从牯县到奉州府的三百里路,沿途都荒无人烟,偶尔倒是能在路边看到干枯的白骨。
有人的,也有牛马动物的。
但在见识过中原大乱的悲惨景象后,这些都不过是小儿科罢了。
何况薛云事先有过安排的关系,奉州能逃的百姓基本都逃了。
实际上遭到塞族人屠杀的百姓并不算多,还不如当年福王凉王穷兵黩武造成的影响。
再加上塞族人是来征服占领这片土地的,人杀多了,谁来给他们种地,谁来给他们服务?
对于塞族人的贵族领主而言,没人会嫌自己的奴隶不够多的。
由于携带了大量辎重粮草的关系,无疑大大拖累的大军行进的速度。
每天常规行军都保持在三五十里左右。
好在途中都能遇到荒废的县城,无需考虑安营扎寨的问题。
结果大军都养成了每到一个县城便直接休整的习惯。
“这破地方真是县城吗?”
一间破旧不堪的土屋。
温平随手扒了下墙面,顿时趴下了一大块土坷垃,再瞧瞧满是灰尘空荡荡的屋内,连个能睡觉的草榻都没有。
如果这是给他安排的住所还能勉强忍受,偏偏这间屋子竟是安排给堂堂偏将军南宫毅的。
只是他没有抱怨上面的安排,而是抱怨起了脚下这个名为白土的县城。
“行了行了,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休息就不错了。”
南宫毅反倒没觉得什么。
进城的时候,大伙都能看到城内没多少完整的房屋,到处都是残垣断壁。
若非他不是偏将军的话,恐怕连间屋子都分不到。
“我也不全是这个意思,只是觉得听说这地方才荒废了一年不到,没想到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了。”
温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跟着南宫毅走出了土屋,留给亲兵们慢慢收拾去。
“且不提战乱的破坏,你也不想想这地方有多贫瘠,打个水都要跑十多里外,隔三岔五还会刮个大风,换作是你的话,能在这种地方生活多久?”
南宫毅望着周边灰扑扑的破败景象不由摇了摇头。
愈是深入奉州,愈是能感受到这片土地的荒凉。
基本上除了临河一带的平原还能看到绿色的植物,其他地方要么黄沙漫天,要么遍地砂砾。
白土县尽管附近同样有河流,奈何这只是一道小小的支流,难以滋润周边的土地。
据说太平鼎盛年间,白土县的人口才只有堪堪一万人。
而这个数字都逐年开始减少,故而留下了太多荒废塌毁的房屋。
换而言之。
早在塞族人来之前,白土县已经破败得不成样了。
“如果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的话或许还能忍受下来,但是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后,肯定一天都生活不下去。”
温平如实回答道。
“是啊,这里的百姓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南宫毅耸了耸肩淡淡道,“白土县处在前往奉州府的必经之路,经常有商旅在此驻留停歇,这也是白土县百姓维持生计的主要来源。
而见识的商旅多了,当地百姓自然便会开始向往外界的生活,久而久之人都开始跟着跑了,至于留下来的百姓,等到商贸往来逐渐减少甚至断绝。
这里的百姓没了生计来源活不下去了,不跑都要跑了,留在这地方种地都会饿死。”
“我估计战争结束后,这里也不会再有什么人来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