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冬日,总比别处多几分暖意。渭水两岸的田畴里,新修的水渠像一条银带蜿蜒伸展,杨修与钟会主持疏通河道的功绩,在这一年结出了最实在的果实——关中迎来了难得的大丰收。粮仓里的谷堆堆得像小山,百姓们推着独轮车往家运粮,车辙碾过冻土的声响里,混着此起彼伏的笑语,那笑意比檐下晒着的暖阳还要真切。
西凉的安宁,更让这份喜悦添了几分踏实。去年马超定下的休养生息之策,今年已显露出成效:边境虽有颜良、文丑的兵马徘徊,却被徐荣与公孙瓒稳稳挡在并州境外,连烽燧的烟火都稀了许多;阳平关仍被张任围困,却只是遥遥对峙,未曾燃起大战的烽火;其余各州府,都在忙着垦荒、织布、修水利,连军营里的操练声,都透着几分不紧不慢的从容。
将军府里更是喜气满溢。董白、甄宓、张符宝三位王妃的腹中都有了动静,日渐显怀的肚子让府里的侍女们走路都踮着脚,说话都放轻了声音,生怕惊扰了她们。最让人挂心的是董白,她本就身姿纤细,如今肚子却大得惊人,整日被马超捧在掌心里呵护,便是出门晒晒太阳,也要裹得严严实实,由马超亲自扶着,一步一挪地慢慢走。
“慢点,慢点,仔细脚下的冰碴。”马超皱着眉,伸手替董白拢了拢披风的领口,语气里的紧张劲儿,让旁边侍立的侍女们都忍不住低下头偷笑。
董白嗔怪地抬眼瞪他:“哪有那么娇贵?倒是你,整日围着我转,军中、府里的事都不管了?”
“你就是最大的事。”马超握着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锦缎传过来,暖融融的,“大夫说产期就在腊月,等咱们的孩儿落地,正好赶上过年,添个大喜事。”
正说着,马越从外面掀帘进来,手里还攥着讲武堂的课业簿子,见了董白便笑着凑上前,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:“娘今日气色真好!方才我在廊下听厨娘说,炖了燕窝,特意来催催,省得凉了。”
董白拉过他的手,触手一片冰凉,忙用自己的手裹住:“这孩子,手怎么冻得这样凉?你爹也是,大冷的天,偏要折腾你们幼麟军的孩子加练,仔细冻着。”
马超在一旁脸色一僵,偷偷瞪了马越一眼——这小子,又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。马越却脖子一缩,装作没看见,目光忍不住瞟向董白的肚子,眼里满是小大人似的期待,小声问:“娘,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?我都备好小弓了,将来教他射箭。”
董白被他逗笑,点了点他的额头:“就你机灵。”
这份祥和里,又添了桩巧事。杨彪与钟繇当年为避许都战乱,辗转来到长安投奔马超,宾主初见时才知,主持治水有功的杨修竟是杨彪之子,钟会便是钟繇的嫡子。这两位世家子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干,让马超又惊又喜,更觉人才汇聚的可贵。
恰逢杨修与钟会刚将水患治理完毕,马超便请他们与荀彧一同研造纸张。原来荀彧早已试造出粗糙的纸,却不够平整,产量也低,难以普及。马超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,对三人道:“若能让纸价低廉、取用方便,天下学子便能多些读书的机会,政令传抄也能省下许多功夫。此事关乎民生教化,便拜托三位了。”
杨彪与钟繇本就是文坛宿老,闻言欣然应诺;杨修与钟会年轻气盛,正想再立些功绩;荀彧更是精于实务,当即领着众人往工坊去了。
街面上的商铺渐渐多了起来,酒肆里飘出酒香,混着猜拳声;布庄外挂着五颜六色的绸缎,在风中轻轻摇曳;连孩童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的笑声,都比往年响亮了几分。百姓们看着粮仓里的余粮,望着将军府里的喜气,想着边境安稳,心里都揣着一个念头:这样的日子,定会越来越好的。
夕阳西下,将长安城的轮廓染成一片金红。马超站在城楼上,望着街巷里归家的人流,听着远处

